
畢業四十年後,再重新聚首尋找同學的這幾年裡一路走來,不斷的和同學互動,用E-Mail、傳統郵件、電話、傳真、團體聚會、單獨見面等等方式,我是以一種快樂的心情去做這件事,而不全然當做是一件「工作」,坦白說,很多事情上我都是很幸運的,剛開始我主動接下這項重任,於擬定製作方向,想好希望同學們提供那些資料,以不侵犯同學們的隱私為原則,如何撰寫信件內容、如何措詞等等,把這些東西用電腦打好,
列印,然後分別寄給已經連絡上的同學們,結果出我意料的是大家的反應十分積極、熱烈,更讓我感動的是,許多同學在提供他(她)們的照片以及個人簡歷時表現得十分主動、快速、而且豐富。陳士敬是女生當中最早給我資料的;張慧中是男生中的第一位,我知道他(她)們的工作都是非常忙碌的,其他同學們也都在極短的時間內把資料寄給我,我希望藉此向全體同學致上誠摯的謝意與敬意。
丁永輝除了自己的簡介、照片之外還傳真了一份很有意思的自稱是「新新聞」丁永輝報導,對許多同學的過去有很生動有趣的描寫,在幾次的同學聚會裡,我把它拿出來給一些相關的同學看,像張燕看到丁永輝對她小時候的描寫哈哈大笑起來;李復甸說從前還和丁永輝打過架;這些顯示出他的思惟一但被拉回到從前,立刻產生回憶,他是個很有情感的人。
丁永輝還有一項愛好,他有一台哈雷機車,我戲稱他是一個「飛車黨」,他也傳給我好幾張他和他太太站在機車旁的照片。
姜大炎和丁永輝是我在網路上最常連絡的人,我們可以不拘小節的無話不談,他在編同學錄方面給了我許多建議和看法,我們可以互相揶喻,彼此調侃,互開玩笑,開自己的玩笑,我們會在每一封信中給對方取綽號,每次都有不同的綽號,姜守財、朱掌櫃、姜無奈、朱電腦、姜存錢、朱公、朱哥⋯等等。他一個人在大陸拼事業,路走得很艱辛,經常面臨著許多冷暖,正如他的自述,反觀我自己,和班上許多同學相比,雖然我沒像他那樣的「時而水流湍急,時而平靜清澄」般的大起大落,但包括他在內的許多同學的敬業、追求專業的精神都是我學習的對象,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與我同行的何止三人?我有三十五位散居世界各國的同學,個個都是我師。
我跟李復甸較少通信,但經常通電話或當面請益的機會比較多,少數與他的工作性質相關,多數都是談他另外一項不為人知的愛好(至少同學之間是這樣的),他喜歡金石,不論是那一家、那一派,他都能如數家珍,對國畫的鑑賞方面更有他獨到的見解。律師是他的專業,曾經擔任過世新大學法學院的院長、華梵文教基金會的執行長,在學術界有一定的地位,在政界也有出人意表的表現,擔任過一年的立法委員,且最近經總統提名為第四屆監察委員,相信他必能順利獲得立法院的評審而上任。經常接受電視等各大媒體的邀訪。品味方面也有他一定的成就。面對一個地位如此「顯赫」的人,我們卻都能直呼他的名諱——復甸,豈不幸甚!我曾經開玩笑的跟他說,下輩子我要幹他這行,因為不管輸贏,兩頭都賺。他給我的印象是,平宜近人,和藹可親,我想這是因為跟我們這些小學同學在一起的緣故,沒必要把他在職場上必須犀利的一面表現在我們面前吧!
2001年四月張慧中在給我的一封E-Mail上談到他的工作,當時沒細看,只留下一個資料庫管理的印象,有一次因為一個Case,跟市場調查、資料庫有關,在翻資料的時候翻到張慧中的這封信,因此再給張慧中發了一封E-Mail進一步了解資料庫的定義,張慧中的工作是非常專業的,這種工作需要很深的數學根柢,在我們班上還有一個這樣的人才,那就是林爾良。在來往的幾封信中,張慧中又介紹了一位在台灣的IBM工作25年他高中的同學李先生,請他就近為我提出協助,李先生負責產品行銷方面的業務,平常工作十分忙碌,我希望能跟他安排一個恰當的時間,好好向他請教在台灣資料庫的演變以及運作等問題,可惜每次打電話過去他都不是在開會,就是外出公務,始終約不到他。張慧中在2003年二月又把他的電腦作業系統改成中文版本,為的是可以和我或同學做最好的、最直接的互動,這種配合度能不讓人感動嗎?
我們班上真是人才濟濟,有當過船長,船務公司董事長的(姜大炎)、在矽谷高科技公司管理、分析高科技產品的市場行銷並且撰寫資料庫的(張慧中)、有做生物研究的(蔡穎)、當法學院院長、自己開了一家國際法律事務所,曾經是立法委員,現在更是新出爐的監察委員(李復甸)、在機場管理飛機上後勤作業調度的(李世京)、有計算全美部份經濟指數的、又是農業專家、還是個很有愛心的賞鳥指導(林爾良)、社區營造工程師另兼哈雷騎士的(丁永輝)、房屋興建前後檢測的工程師(陳大程)、紐約資深會計師(王泰初)、傳授商業行銷的大學副教授(李上九)、成衣公司董事長(杜聿菁)、設計製造車庫自動門遙控鎖(張喆)、有跑到英國教授漢語(朱維瑾)、有圖書館碩士學位館長的(張燕)、有後來跑去當牧師的(吳文朗)、船務公司總務處長,德語、英語、中文說得聒聒叫的(張甡)、高學歷,英文與音樂兩個學系兼修,卻情願在家相夫教子的(朱麗)、有已經退休的矽谷高科技人,日本插花高手的(王晉珊)、有代理國外知名品牌大型銀幕,跑兩岸三地的(陳士敬)⋯還有我這個先搞廣告又去搞印刷,最後什麼也不像的。重要的是他們都很講義氣。
找同學真是花了一番工夫,但如果沒有大家的幫忙協尋,進度上恐怕會落後更多,在台北,李復甸就幫我許多的忙,提供各種線索,又透過退休教師聯誼會去找過去的老師,循線去找同學的家人;姜大炎也提供了幾位同學的下落,十九年前我們在王老師家聚會過的同學地址資料李上九手上有一份,我自己也有一份,部份同學就是依此找到。我覺得找丁永輝最神奇,我上Google網站,在搜尋器裡打上丁永輝的名字,立刻顯示出兩個丁永輝,一個是牧師,另一個是建築師,在建築公會有登記的,我想我們班上已經有一個牧師了,不妨試試建築師那個吧(吳文朗不要誤會,我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就把地址電話抄下來,發了一封E- Mail給我住在洛杉磯的小妹,請她幫我就近來個試探,我告訴舍妹先問他是不是念過女師附小,如果說是,再問他是不是念六年級義班,如果也是,最後才告訴他這邊誰誰誰找他,這就是丁永輝形容的「類似身家調查的電話」。現在仍有六位同學沒找到,我最後一招想用又不敢用,我想買一個發信軟體,這種發信軟體都是網路駭客的傑作,利用他們的專有技術在網路上截取E-Mail帳號,全部集合起來做成一個軟體拿出來販售,功能強大的可以一次發出數十萬封信,我想用這種方法應該是很好的尋人方式,因為目前在台灣上網的人數已經超過八百萬人次,我一下子把信發出去,即使本人看不到,他(她)的親朋好友也會看見,找到人的機率就會大增,但是我又回過頭來想,萬一有人想報復我,對不相干的人來說這種信就是垃圾信,現在網路上要攔截垃圾信除非大型公司具備防火牆設備的有可能把不相干的信擋在外面,但是對一般user這就很難辦到了,每天這種垃圾信多到讓人心煩,我自己就深受其害,如果我這個時候也來插上一腳,你想他會怎麼想?給我來個報復也發幾十萬封信給我,我那小小的1GB信箱空間就「爆」了。
李令儀的電話號碼是丁永輝告訴我的,李復甸和我都先後打過,但都沒人接電話,後來丁永輝建議我請王晉珊幫忙,因為她住的地方距離舊金山較近,果然,王晉珊兩通電話就搞定,2003年2月25日收到李令儀寄來她的照片及地址資料。如果走在路上肯定認不出她是誰,跟小時候完全判若兩人,雖然也是五十的人了,氣質好,也長得漂亮。
史嗣美的消息是李復甸告訴我的,李復甸的表姊和史嗣美有來往,所以知道史嗣美的電話號碼。我知道丁永輝一直想跟班上的女同學連絡,之前曾經有兩次兩位女同學要去洛杉磯,卻因故沒有和丁永輝連絡上,這次我想他應該可以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滿足一下相信是他多年的夢想,所以我發了一封E-Mail給他,告訴他史嗣美的電話號碼,但也叮嚀他不要高興過頭忘了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同學錄需要的資料。
我找陳文和李若緹的時候是李復甸先提供過去的女師附小教務主任施巨源的電話,據了解施主任與陳校長是舊識,李若緹的父親從前也是六年級忠班的導師李如棠,找到施主任應該可以知道陳文和李若緹的下落。我白天打電話到施主任家沒人在家,晚上九點再打一次,施主任親自接電話,我先報我自己的名字,畢業班級,施主任得記憶力實在驚人,他不但知道李復甸,還立刻指出李復甸是他們退休聯誼會的法律顧問,而且更驚人的是他知道我應該比李復甸更早兩屆,我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叫朱麗,一個叫朱華,近四十年了,我真的這樣覺得,這個教務主任真的優秀,他的侄子都已經住進老人院,雖然他退休也已經十幾年,從我們畢業到他退休又歷經三十年,也就是三十屆的上好幾千個畢業生,他卻依然記得我們,真是不容易。我想,我應該找機會去拜訪拜訪他,這位老師值得尊敬。施主任說陳校長一家都已經移民到洛杉磯,李若緹的父親返回北京定居,李若緹也在洛杉磯,但都不知道他們的連絡電話跟地址。這條線索又斷了,只好想另外的方法。
李上九有天在跟我電話聊天時提到甘信家知道陳芷的電話及住址,還說陳芷也跟王晉珊他們住得很近,要向甘信家打聽消息得用「逼」的,這也是李上九說的。所以我就發了一封信給王晉珊,請她跟甘信家連絡,一個多星期之後,王晉珊來了封信,很高興的宣佈又找到一位住在附近的同學,她就是陳芷。幾年前蔡穎跟我說務必要找到陳芷,因為她跟陳芷交情最好,希望早點跟她取得連絡,我在給陳芷的信上說了這件事,要她直接跟蔡穎連絡,一方面了卻蔡穎對陳芷的「思念」,另一方面完成了我受人之託而忠人之事。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可以一提,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沒有,就是口音的問題,你可能會想這等於是廢話,小的時候的口音當然和長大以後一定會不同,我也會說當然不同,但是在我們班上就硬是有幾位同學四十年如一日沒變,但也有變到你覺得不可思議,舉例來說吧,李復甸有次在電話中和朱麗通話,朱麗說:你連聲音都和從前一樣。李復甸那口音很特殊,我想這輩子都是這樣了。李上九小的時候說話的聲調也是四十年如一日沒變,給我個人的感覺永遠帶著積極、肯定、乾脆、俐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你如果想從她身上得到某種學問方面的答案,那種感覺是:你放心,沒問題的。蔡穎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我已經不記得她小時候說話的腔調,但後來和她在電話裡通話的時候,她的聲音真的很美,有早上被吵醒時慵懶的聲音,有精神很棒的時候飽滿的聲音,我小的時候不用功,現在存在腦子裡的辭彙不多,想不出什麼很棒的辭彙去形容她那有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的聲調。我曾經跟周博愉開玩笑說他說話的聲音在小的時候就已經很五十歲了,用不著真正等到五十歲再去聽他說話的腔調。張燕小學時經常代表學校參加演講比賽,因為她說得一口漂亮的「普通話」,聲音清脆明亮,很帶勁兒。2001年我們再度聚首,她的腔調變了,字正腔圓沒了,一口的大概是受馬來西亞影響的某種鄉音,她是河北人,以我們當時那個年代,小孩子說話受鄉音影響是正常的,不像現在我家的小孩是受台灣〝大環境〞影響學會的台灣國語。朱維瑾的聲音是很特別的,她從小到現在都沒多大改變,永遠帶著那特有的說是鼻音又不是鼻音的聲音,反正很嬌柔,聽著很舒服就是了。
這裡還要感謝一位不是本班同學卻跟本班有點關係的人的幫忙,他是李復甸的弟弟李復楚,要不是他的幫忙,我們找陳文可能會更費事,他和陳文的弟弟陳午有連絡,我在信上跟他提到找陳文的事時,他立刻回信說他連絡看看,就這樣找到陳文。
女生當中就要屬王晉珊最幫忙了,要不是她幫我連絡到陳芷、鄭晶珍、李令儀、過智、北美女師附小的前任會長劉靖文先生,這種越洋電話費對我來說,才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呢。
2003年四月台灣遭受到前所未有的SARS病毒侵襲,短短一、兩個月內奪走了好幾條寶貴的生命,亞洲世界當中除了台灣之外,中國大陸、香港、新加坡、越南都受到感染,出入公共場所、捷運、機場、辦公大樓都要佩戴口罩,量體溫,弄得每個人都緊張兮兮,大有草木皆兵的態勢,在此期間,我陸續從網路上收到許多同學的關懷與慰問,有美國的王晉珊、丁永輝、加拿大的陳大程,香港的陳士敬、上海的姜大炎,在英國的朱維瑾,同學的關心與溫情在此表現得淋漓盡致。
2004年二月七日,王晉珊、鄭晶珍兩對夫婦回到台北,我們在仁愛路二段的上海鄉村聚會,與會的同學加起來有十五人之多,也是歷年來參加人數最多的一次,這其中最可貴要屬史嗣美了,她原訂二月五號地班機回美國,因為這次聚會特別把飛機航班延後到八號晚上走,大家很感動,也更加深了彼此的感情,席間笑聲不斷,四十年後再度重逢,大家盡情的笑、盡情的叫,照相機的閃光燈閃個不停。當晚大家盡歡而散。次日開始,李上九更自己開車,帶著王、鄭兩家到處跑,到處玩,真是善盡了地主之誼,如今聽說她正臥病在床,同學們都衷心的祈求希望她能早日康復。
2006年6月底,美國舊金山女師附小校友會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且規模龐大的為母校60週年校慶辦的慶祝活動,我雖然沒能恭逢其會,但我們班上也有多位同學參加了這個盛會,我呢,也為校友會盡了些棉薄之力,我企劃、設計、完稿了一本大會的紀念特刊,一枚會徽和一面會旗。(這部份另有專文介紹,在此不再贅述)
尋找同學讓我得到了許多前所未有的經驗、樂趣,經由各種線索、途徑去尋找同學,找到的時候的歡欣,找不到的時候的失望,又不時的自我鼓勵,同學之間的同心協力,不氣餒,打起精神再接再勵,收到同學寄來的照片、看著每個人不同的娟秀或個性的字跡,心裡泛起的是喜悅、感動。這也是種幸運,我可以比任何人更早一步看見老同學的新模樣。這也訓練我主動去接近所有的人,訓練我說話的技巧,寫信時的遣詞用字。
我感謝所有的同學在這次同學錄的編輯上隨時提供我非常多且寶貴的建議,使大家在四十年後又能再度聚首,重新成為一個完整的〝台灣省台北市立女子師範附屬小學中華民國五十三年第二十二屆六年級義組〞,我以擁有六年級義班全體同學為友而驕傲,希望今後大家能隨時保持聯繫,互相勉勵,持續彼此的友誼。希望能有機會大家再合拍一張四十年後的「畢業團圓照」。
3 則留言:
I truly appreciate it.
We should have a great day today.
Considering the fact that it could be more accurate in giving inform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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